2025 年末，中国大陆人口为 140489 万人，比上一年减少 339 万人。全年出生 792 万人，死亡 1131 万人，自然增长率为 -2.41‰。[1]
这是中国人口自 2022 年转为负增长后连续第四年减少。总量下降之外，年龄和空间结构也在同步变化：新出生的人越来越少，老年人口继续增加，劳动年龄人口占比下降，人口仍在向城镇和部分地区集中。这些变化会影响教育、就业、医疗、养老和区域发展。[1][11][12]
要理解这个转折，不能只看最近几年。本文先用 1949—2025 年的年末人口回顾长期变化，再以 1978 年以来的出生率、死亡率和自然增长率解释人口为什么走到拐点，并进一步分析年龄结构、人口迁移以及 2050 年前的不同预测情景。
本文统一采用国家统计局“全国人口”口径，即大陆 31 个省、自治区、直辖市和现役军人，不包括港澳台居民和外籍人员。年度统计公报中的人口为年末数，出生和死亡人口为当年 1—12 月的自然年数。[1][2]
资料使用遵循一个简单原则：国内历史与现状优先采用国家统计局、国家卫生健康委和中国政府网发布的原始资料，未来情景采用联合国人口司《世界人口展望 2024》。图表中的原始数据、作者计算和预测值分开标注，不用新闻报道或商业数据库替代一手来源。[19]
从 5.42 亿到 14.13 亿：增长曲线是怎样变平的
1949 年末，中国人口为 54167 万人；到 2021 年，这一数字达到 141260 万人。按照国家统计局目前公布的年末人口序列，2021 年是峰值。72 年间总人口净增约 8.71 亿，达到 1949 年的 2.6 倍。[2][3]
这条曲线并不是匀速上升。
历史数据中，1959 年末人口为 67207 万人，1960 年降至 66207 万人，1961 年又降至 65859 万人。也就是说，年度人口下降在中国历史上并非第一次出现；1960—1961 年已经连续发生过两年。[3] 本文不在这里展开那段历史的成因，但它提醒我们：描述 2022 年的转折时，准确说法不是“历史首次负增长”，而是长期增长时代结束后出现的新一轮连续收缩。
1962 年以后，总人口重新增长。进入改革开放时期后，增长仍然延续，但速度逐步放缓：[3]
- 1980—1990 年，年末人口增加 1.56 亿；
- 1990—2000 年，增加 1.24 亿；
- 2000—2010 年，增加 7348 万；
- 2010—2020 年，增加 7121 万；
- 2021 年只比上一年增加 48 万。[2][4]
从年度增量看，2022 年的负增长也不是一次突然转向。此前，新增人口已从每年一两千万逐步收窄到几百万，继而接近零，最后转为负数。[2][4]
图1：1949—2025 年中国年末总人口与年度增减量。年度增减量由相邻年份年末人口计算。数据来源：国家统计局历史人口表、《中国统计年鉴 2011》《中国统计年鉴 2025》及《2025 年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》；作者整理、计算。[1][2][3][4]
这组长序列还存在一个必须说明的统计边界。国家统计局人口数据并非全部来自同一种调查：1981 年及以前主要是户籍统计数；1982、1990、2000、2010、2020 年为人口普查数据推算数；其他年份主要来自人口变动抽样调查，部分历史年份还会在新一轮普查后修订。[2]
这条曲线适合判断长期趋势和数量级，但不宜对相邻年份几万、几十万人的细小差异作过度解释。尤其接近峰值时，结论需要为调查误差、推算和后续修订留出余地。
两条线的交叉：出生率降到死亡率以下
总人口是一个变化缓慢的存量。要理解它为什么转弯，更直接的办法是看出生和死亡。
国家统计局将人口自然增长率定义为出生率减去死亡率。这里的出生率和死亡率都是“粗率”：分别用一年中的出生或死亡人数除以同期平均人口，再以千分数表示。[6]
1978 年，中国人口出生率为 18.25‰，死亡率为 6.25‰，自然增长率为 12.00‰。在现有的 1978 年以来序列中，出生率于 1987 年达到 23.33‰；此后总体下降，虽然中间仍有数次短期回升。[2][4]
几个年份可以看出两条线如何逐渐靠近：
- 2000 年：出生率 14.03‰，死亡率 6.45‰，自然增长率 7.58‰；
- 2010 年：出生率 11.90‰，死亡率 7.11‰，自然增长率 4.79‰；
- 2021 年：出生率 7.52‰，死亡率 7.18‰，自然增长率只剩 0.34‰；
- 2022 年：出生率降至 6.77‰，死亡率升至 7.37‰，自然增长率转为 -0.60‰。[2][4][7]
图2：1978—2025 年中国出生率、死亡率与自然增长率。数据来源：国家统计局《中国统计年鉴 2011》《中国统计年鉴 2025》及 2022—2025 年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资料；作者整理。[1][2][4][7][8][9]
从实际人数看，2022 年出生 956 万人、死亡 1041 万人，年末人口比上一年减少 85 万人。此后四年的情况如下：[1][7][8][9]
| 年份 | 出生人口 | 死亡人口 | 自然增长率 | 年末人口同比变化 |
|---|---|---|---|---|
| 2022 | 956 万 | 1041 万 | -0.60‰ | -85 万 |
| 2023 | 902 万 | 1110 万 | -1.48‰ | -208 万 |
| 2024 | 954 万 | 1093 万 | -0.99‰ | -139 万 |
| 2025 | 792 万 | 1131 万 | -2.41‰ | -339 万 |
2024 年出生人口比 2023 年有所增加，负增长幅度也一度收窄；但 2025 年出生人口再次下降，死亡人口上升，自然减少扩大到 339 万。[1][8][9] 两年的反向变化表明，单年同比不足以代表长期趋势。可以确认的是，出生率低于死亡率的状态已经连续维持四年，其间各项指标仍会波动。
粗死亡率的含义也需要单独辨析。它上升不等于个体死亡风险同比例上升，更不能据此直接推断医疗水平下降。粗死亡率会受到年龄结构影响：当老年人口占比提高，即使人均寿命继续延长，每年死亡人数仍可能增加。
出生少于死亡解释了总人口下降的直接算术。进一步理解出生为何持续减少、育龄女性规模如何变化，以及政策调整为何没有带来长期反弹，还需要把生育率、婚姻和年龄结构放在一起分析。
少儿与老年人口占比换位，家庭户缩小到 2.52 人
总人口规模并不能直接回答学校、医疗、养老、住房和劳动力供给会怎样变化。要分析这些问题，还需观察 14 亿人内部的年龄和家庭结构。[1][11][12]
历次人口普查提供了一组间隔较长、但口径较稳的观察点。1953 年，0—14 岁人口占 36.28%，65 岁及以上人口占 4.41%；1964 年，少儿占比达到 40.69%。此后少儿占比总体下降，65 岁及以上人口占比持续上升。到 2010 年，两者分别为 16.60% 和 8.87%。[10]
2020 年第七次全国人口普查中，0—14 岁人口占 17.95%，65 岁及以上占 13.50%。2025 年 1% 人口抽样调查的对应结果是 15.25% 和 15.87%。也就是说，在这组普查与抽样调查的基准点上，2025 年 65 岁及以上人口占比已经比 0—14 岁高 0.62 个百分点。[11][12]
这并不意味着所有年龄指标都能直接首尾相减。国家统计局年度公报常用 0—15 岁和 16—59 岁，人口普查表则常用 0—14 岁、15—59 岁或 15—64 岁。本文只比较年龄边界完全相同的 0—14 岁和 65 岁及以上指标。2025 年调查还显示，60 岁及以上人口占 22.86%，15—59 岁人口占 61.89%；2020 年的对应占比分别为 18.70% 和 63.35%。[11][12]
图3：1953—2025 年 0—14 岁、65 岁及以上人口占比与平均家庭户规模。1953—2020 年为人口普查，2025 年为全国 1% 人口抽样调查推算数。数据来源：国家统计局《中国统计年鉴 2011》、第七次全国人口普查和 2025 年全国 1% 人口抽样调查；作者整理。[10][11][12]
家庭户也在同步缩小。平均家庭户规模从 1953 年的 4.33 人、1964 年的 4.43 人，降到 2010 年的 3.10 人、2020 年的 2.62 人和 2025 年的 2.52 人。[10][11][12] 这里的“家庭户”是统计概念，不等于亲属关系意义上的完整家庭；人口流动、住房条件和年轻人婚后独立居住等都会影响户规模。[11]
年龄结构和户规模放在一起看，人口变化的影响就更具体了。同样数量的老年人，如果更多生活在小型家庭中，对社区养老、长期照护、基层医疗和家庭照料者的需求会不同；少儿人口占比下降，也会改变幼儿园、学校和儿科资源的空间配置。因此，教育、医疗、养老和住房等公共服务规划不能只依据总人口增减。
总人口下降，不等于所有地方都在同步收缩
总人口转为负增长的同时，人口仍在从乡村向城镇、从部分地区向经济活动更密集的地区流动。
历次普查显示，城镇人口占比从 1953 年的 13.26% 上升到 2010 年的 49.68%，2020 年进一步达到 63.89%。2025 年 1% 人口抽样调查在 11 月 1 日时点给出的城镇人口占比为 67.74%；同年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给出的年末数为 67.89%。两者时间点和资料来源不同，数值接近但不应混成一个指标。[1][10][11][12]
流动人口规模则从 2010 年人口普查的 22143 万人增至 2020 年的 37582 万人，十年增加 69.73%。2025 年 1% 抽样调查推算为 35788 万人，约占调查推算总人口的四分之一。国家统计局这里所说的“流动人口”，是人户分离人口中扣除市辖区内人户分离的人口，并不等于跨省流动人口。[11][12][13]
图4：1953—2025 年城镇人口占比，以及 2010、2020、2025 年流动人口规模。2025 年为全国 1% 人口抽样调查推算数；不同调查之间的细小差值不宜过度解释。数据来源：国家统计局历次人口普查和 2025 年全国 1% 人口抽样调查；作者整理。[10][11][12][13]
2020 年普查还显示，东部地区人口占全国 39.93%，比 2010 年提高 2.15 个百分点；东北地区占 6.98%，下降 1.20 个百分点；中部下降 0.79 个百分点，西部上升 0.22 个百分点。[11] 全国人口进入负增长，并不意味着各地会按相同比例减少。城市群、都市圈和具有就业吸引力的地区仍可能净流入，而一些地区会同时面对总量下降、年轻人口外流和老龄化。
研究区域人口时，用全国增减量直接外推容易产生误判。更有解释力的指标包括常住人口与户籍人口之差、分年龄迁移、跨省流动、城镇化率以及城市群内部的净流入。全国总量下降与局部地区继续集中可以同时发生。
生育政策放宽之后，为什么出生没有持续反弹
2015 年 12 月 27 日，全国人大常委会决定修改人口与计划生育法，全面两孩政策自 2016 年 1 月 1 日起施行；2021 年公布的中央决定提出实施一对夫妻可以生育三个子女政策，并配套生育支持措施。[16][17]
政策调整与出生波动在时间上确实有对应。出生率从 2015 年的 11.99‰ 上升到 2016 年的 13.57‰，随后在 2017 年降至 12.64‰、2018 年降至 10.86‰。[2] 2024 年出生人口从上一年的 902 万回升到 954 万，是 2017 年以来首次增加。国家统计局认为，这一回升受到累积生育意愿、生育支持政策逐渐落实和龙年生肖偏好等因素共同影响，同时指出生育旺盛期育龄妇女仍在减少。[18] 2025 年出生人口又降到 792 万。[1]
但是，不能据此把某一年的升降全部归因于某项政策。出生人数至少同时受三组因素影响：处于生育年龄的女性有多少、每名女性最终生育多少孩子，以及生育时间是否提前或推迟。政策可以改变生育约束和时间安排，却不能在短期内改变已经形成的出生队列规模。
国家卫生健康委在 2022 年发布会上提供了更直接的解释：“十三五”时期，20—34 岁生育旺盛期女性年均减少 340 万，2021 年又比 2020 年减少 473 万；育龄女性平均打算生育子女数从 2017 年的 1.76 个降至 2021 年的 1.64 个。发布会同时列出生育推迟、住房和教育等成本、就业压力以及托育等公共服务不足等因素。[15] 国家统计局也指出，2023 年 15—49 岁育龄女性比 2022 年减少 300 多万，生育水平继续下降。[14]
综合这些资料，更合理的判断是：出生变化受到育龄女性队列规模和多种社会经济因素的共同约束。评估政策效果，需要比较没有政策时可能发生什么，并观察婚育年龄、一孩生育率、二孩和三孩比例、托育供给、家庭成本等中间指标；只比较政策前后两个年度，无法建立因果关系。
到 2050 年：方向相对清楚，具体数字仍有很大不确定性
人口预测不是把现有下降速度画一条直线。它需要分别假设未来的生育、死亡和国际迁移，再让不同年龄的人口随时间推进。联合国《世界人口展望 2024》提供了一个可以复核的国际基准：其中国数据以 2023 年为估算基期，2024 年以后为预测，人口指标是每年 7 月 1 日的年中人口。[19][20]
在联合国中方案中，中国人口从 2023 年估算的 14.23 亿降至 2050 年的 12.60 亿，减少约 1.62 亿。2050 年的高生育情景为 13.48 亿，低生育情景为 11.73 亿，两者相差约 1.75 亿。[19]
图5：联合国《World Population Prospects 2024》对中国 2023—2050 年年中人口的中、高、低生育情景。高低情景是不同生育假设，不是置信区间。数据来源：联合国经济和社会事务部人口司 WPP 2024 官方 CSV；作者筛选、换算。[19][20]
图中的高、低情景并不是“人口大概率落在这里”的置信区间，而是用于比较生育假设影响的确定性情景。WPP 2024 在 2024—2028 年将高、低情景的总和生育率设为比中方案高、低 0.25 个孩子，2029—2033 年差 0.4 个，2034 年以后差 0.5 个；死亡和迁移假设与中方案保持一致。[20]
预测也会随着新数据而修订。WPP 2024 中方案给出的 2025 年年中人口是 14.161 亿，国家统计局后来公布的 2025 年末人口是 14.049 亿，相差约 1120 万。这个差额不能全部理解为“预测误差”，因为两者时点、统计口径和估算模型并不相同；但它足以说明，联合国情景不能直接接在国家统计局年末人口曲线之后，也不能把 2050 年的 12.60 亿当成已经确定的结果。[1][19]
尽管具体数值会修订，三个情景到 2050 年都低于 2023 年基期。结合当前低出生、年龄结构和育龄女性规模，未来几十年人口收缩与老龄化具有较强的方向性；不确定的，是下降速度、区域分化和公共政策能在多大程度上缓冲其影响。[12][15][19][20]
判断趋势之后，还要考虑如何适应
从 1949 年的 5.42 亿到 2021 年的 14.13 亿，中国用了七十多年走完人口快速增长和增速放缓的过程；从 2022 年开始，人口进入新的连续下降阶段。这个变化并非一个年份突然发生，而是出生率长期下降、死亡人数随老龄化增加、育龄女性规模收缩共同累积的结果。[2][3][7][15]
如果只看总人口，容易得到过于简单的结论。到 2025 年，65 岁及以上人口占比已经在同口径指标上略高于 0—14 岁，家庭户缩小到 2.52 人；与此同时，城镇化率接近 68%，流动人口仍有约 3.58 亿。中国人口转型包含四个同时发生的过程：总量下降、老龄化、家庭小型化，以及人口进一步向城镇和部分地区集中。[1][12]
未来判断趋势，可以持续跟踪四类指标：出生、死亡和自然增长决定总量变化；年龄结构和劳动年龄人口影响供给与需求；家庭户与人口流动关系到照护和公共服务如何落地；生育意愿、婚育时间和政策支持则影响更长期的路径。人口预测只能描述不同假设下的可能范围。政策重点应放在让教育、就业、住房、医疗、养老和城市规划及时适应总量下降、老龄化和区域分化，并根据新的普查、抽样调查和生育数据不断校正判断。
参考资料
[1] 国家统计局：《中华人民共和国 2025 年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》，2026-02-28，访问日期：2026-08-30。
[2] 国家统计局：《中国统计年鉴 2025·人口篇》，表 2-1、2-2及《简要说明》，访问日期：2026-08-30。
[3] 国家统计局：《全国历年人口密度（2-表4）（1999年）》，访问日期：2026-08-30。
[4] 国家统计局：《中国统计年鉴 2011·人口篇》，表 3-1、3-2，访问日期：2026-08-30。
[5] 国家统计局：《总人口的数据来源和计算方法》，2024-10-31，访问日期：2026-08-30。
[6] 国家统计局：《中国统计年鉴 2025·人口主要统计指标解释》，访问日期：2026-08-30。
[7] 国家统计局：《中华人民共和国 2022 年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》，2023-02-28，访问日期：2026-08-30。
[8] 国家统计局：《2023 年国民经济回升向好，高质量发展扎实推进》，2024-01-17，访问日期：2026-08-30。
[9] 国家统计局：《中华人民共和国 2024 年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》，2025-02-28，访问日期：2026-08-30。
[10] 国家统计局：《中国统计年鉴 2011·表 3-5 六次全国人口普查人口基本情况》，访问日期：2026-08-30。
[11] 国家统计局：《第七次全国人口普查主要数据情况》，2021-05-11，访问日期：2026-08-30。
[12] 国家统计局：《2025 年全国 1% 人口抽样调查主要数据公报》，2026-05-22，访问日期：2026-08-30。
[13] 国家统计局：《2010 年第六次全国人口普查主要数据公报（第 1 号）》，2011-04-28，访问日期：2026-08-30。
[14] 国家统计局：《人口总量有所下降 人口高质量发展取得成效》，2024-01-18，访问日期：2026-08-30。
[15] 国家卫生健康委员会：《2022 年 1 月 20 日新闻发布会文字实录》，2022-01-20，访问日期：2026-08-30。
[16] 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：《关于修改〈中华人民共和国人口与计划生育法〉的决定》，2015-12-27 通过，自 2016-01-01 施行；政策文件见中共中央、国务院《关于实施全面两孩政策 改革完善计划生育服务管理的决定》，2015-12-31，访问日期：2026-08-30。
[17] 中共中央、国务院：《关于优化生育政策促进人口长期均衡发展的决定》，2021-06-26，访问日期：2026-08-30。
[18] 国家统计局：《人口总量降幅收窄 人口素质持续提升》，2025-01-17，访问日期：2026-08-30。
[19] United Nations, Department of Economic and Social Affairs, Population Division: World Population Prospects 2024；Medium scenario CSV；Other deterministic scenarios CSV，访问日期：2026-08-30。
[20] United Nations, Department of Economic and Social Affairs, Population Division: World Population Prospects 2024: Methodology of the United Nations Population Estimates and Projections，2024，访问日期：2026-08-30。